唐家三少:这两年只做了一件事,就是不乱卖自

《光之子》、《狂神》、《斗罗大陆》、《绝世唐门》……在过去的十二年中,唐家三少的作品在很多人的青葱年纪里留下过印迹。

当唐家三少坐在北京香港马会的沙发上接受专访时,我却很难把一个韩系范儿的、一米九高的帅哥和脑海中的网络作家的形象联系到一起,唯一将这个身份相关的可能就是他因为长时间写作,颈椎和腰椎受损导致的特殊坐姿。

3月25日,2016年第十届中国作家富豪榜公布了“网络作家榜”名单,34岁的唐家三少凭借1.1亿元版税收入第四次成为网络作家富豪榜榜首。在本周五的“全民阅读节-第十届作家榜”颁奖盛典上,唐家三少再度荣获年度网络作家大奖,组委会赠予他的致辞是:“十二年笔耕不辍,他用天赋和勤勉书写了一幅辉煌的唐门长卷,连续四年问鼎网络作家榜榜首,成为中国网络文学的领军人物。”

唐家三少的成功关键在于通过他的勤奋和热爱找到了互联网文学的痛点——稳定而持续的更新。从2004年第一部玄幻小说《光之子》开始,唐家三少成为中国网络小说作家中第一个做到每日更新的人。这个习惯一直保持到了现在。仅在2005年一年,唐家三少就写了64本书,400多万字,他还创造过100个月不断更的世界吉尼斯纪录。现在他每天依然会更新七八千字,“未来五年的写作计划都排满了,每年还是写几百万字。”

其中,《斗罗大陆》是唐家三少最具有影响力和企图心的系列玄幻小说。2008年11月,唐家三少开始创作该作品,在起点中文网连载以来获得超过6000万的点击量。唐家三少表示该书的写作计划十分宏大,未来数年内依然将不断更新。

在IP的狂热时代,唐家三少的内容稿费和版权价格也得以快速增长。最初唐家三少千字只能得到18块钱的收入,而现在,他最好的短篇一个字就能有200块的收入,长篇一个字也有几十块的收入。其文学作品的游戏版权和影视版权更是代表了这个行业的最高水平。

同时,作家们开始面对行业本身不断丰富和复杂化的商业玩法。最为明显的是,在身处IP高产区的网络文学作家们需要清楚到底该如何参与自身IP的开发和运营。根据的观察,目前的优质IP生产者都更倾向于通过某种形式参与到版权交易之后的环节中,既能够保证作品改编过程中其灵魂性的连贯和完整,也能够获得更为丰富的利益回报。

“保护好版权,不要盲目乱卖”

“我最近这一两年我只做一件事,就是保护好我的版权,不要乱卖。”这是唐家三少针对IP狂热所选择的基本策略。

接受采访之前,唐家三少转发了匪我思存的微博支持她维护自己的权益。一段时间以来,与匪我思存一样陷入版权纠纷的作家还有不少,《匆匆那年》的作者九夜茴与搜狐因网剧续集《匆匆那年:好久不见》对簿公堂,《鬼吹灯》作者天下霸唱与《九层妖塔》的“过度改编”吵得难解难分。

实际上,在早期的很多网络文学作家中,版权交易并非处于规范状态下。一部分作家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卖掉了哪部分的版权。唐家三少坦诚自己觉得签过条件并不有利的合同,但是“只要是我签字的,我都会认,都会按照合同执行下去”。根据他的透露,其最有名的《斗罗大陆》漫画版权仅仅拿到2%的分账权益,而且时效仅有7年,之后《斗罗大陆》漫画版权便被对方永久性获得。

在针对版权价格的系列采访中,明确感受到了版权价格的快速增长、知识产权法律规范性的滞后、一些作家早期版权的盲目出售后的心态失衡以及更多作家所遭遇的知识产权侵犯。例如,2013-2014年,在网络小说里历史类作品的出售情况最好,当时一部历史类作品的版权常以几十万出售,最贵的也保持在一两百万两集,而同样一部作品在今天的版权价格已经突破千万。

不因为眼前利益而出售版权、将作品的授权期限视为最关键条款是唐家三少从这些经历中总结出来的经验。“现在有很多人拿很多钱来买我的影视版权,有一些我不卖,比如说像《斗罗大陆》、《绝世唐门》的影视版权现在给我多少钱都不卖。(因为)未来想做很多事,几年之后我要做成以主题公园为核心的商业地产,我还要做中国的迪士尼。”

“我对公司来说,是一个资源”

在此前的一次采访中,唐家三少坦率地说文学圈最缺的是经纪人,即在整个交易过程中,通过自己的业务能力和专业知识,保证程序规范、条款合理的角色。最重要的是,能够为作家留下充分的时间和精力用以内容创作。“我不是个运营者,也不要做(公司)董事,做董事一个月得开一次董事会,我没那时间,我有那时间就写小说了。”

早在2013年,唐家三少就曾与盛大文学共同成立过工作室“唐studio”。根据当时的新闻报道,该工作室的主要用途为小说、影视剧本、游戏、漫画的设计、开发、运营推广、市场营销,以及针对对唐家三少本人进行品牌包装。

不过,根据了解,这个工作室并没有进行影视方面的实际工作,目前已经不再存在。唐家三少第一次出售作品的影视版权,即《斗罗大陆》电影授权的时候,就请来了好友贝志城帮他谈,自己并没有参与太多。

ID名称为一毛不拔大师的贝志城是著名的微博大V和网络意见领袖。从2011年开始,贝志城积极参与作家针对百度的版权维权工作,并与唐家三少、江南等作家成为好友。在随后协助唐家三少等人处理版权事务的过程中,贝志城认为成立专门的公司会有利于商业化的规范操作,同时能够有效的开发版权。

2015年,贝志城等人创立了北京大神圈科技文化有限公司,专门为网络文学大神提供知识产权和版权开发服务,唐家三少把作品授权给了大神圈,并成为了这家公司的股东和重要资源。

“我跟一毛不拔大师是好朋友,希望有他的帮助可以让我节省一些精力,同时也希望能更好的放大IP,有更大的机率把IP的价值实现得更好。”唐家三少觉得贝志城是一个学习能力、执行能力、人际关系等各方面能力都特别强的人,能把这个事做好。

“我们曾经做过一个定位,大神圈是游戏圈里最懂影视的,影视圈里最懂游戏的,我们其实需要考虑站在一个IP开发的角度怎么能够把作家的这个东西做得更好,”大神圈创始人兼CEO贝志城在接受专访时,表示大神圈不是单纯的帮作家联系影视公司和游戏公司出售版权。

根据了解,大神圈目前大概可以分为三个部分:帮作家提升知名度的市场和公关团队、做编剧和影视IP转化的影视团队以及游戏和游戏发行团队。“我可以在他们所需要的各个领域招来行业最精英的人,可能单独为一个作家服务,我们可以在更高的层面把作品提升到一个更高的价值。”贝志城说。

根据贝志城的介绍,目前大神圈已经获得了包括匪我思存、顾漫、唐家三少、江南、骷髅精灵在内的多位知名作家的作品授权。包括了《微微一笑很倾城》、《光之子》及前传、《九州缥缈录》、《龙族》、《上海堡垒》等作品。

未来自己作品开发的重心是影视

大神圈正在运作的游戏和影视,是网络文学IP转化的两条重要渠道。

唐家三少是第一个把小说和手游联系到一起的作家,“我做的时候,我们这个级别的作家一个手游版权只能卖10万块钱,我做成了以后,一个手游版权可以卖1千万,涨了100倍。”但他却表示未来将更重视影视方面的IP开发,逐渐弱化游戏在IP开发中的地位。

“我觉得游戏是一个让读者花钱的事,但是影视是一个聚拢人气的事,游戏有可能会把人心打散,但是影视一定是聚拢的,我可能会在影视上下更多的功夫。对我来说我更在乎的是读者的体验。”唐家三少说。

现在,唐家三少认为版权市场的新一轮未来和影响力的高峰之处在于快速增长的影视行业。“我觉得未来中国影视的市场还是会复刻好莱坞这种连载式的玄幻类、大投入、大制作、高票房的电影来发展,未来一定是这样的。现在已经有了三十几亿票房的电影,三十几亿票房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投资方能分到10亿以上,以前大家可能最高极限花4亿来做个电影,现在可能就有人敢花6亿,这东西是成正比的,舍得花更多的钱做,做好的机会更大。”

唐家三少透露,和华视影视合作的《斗罗大陆》电影会在年底开机。在选择影视方面合作者时,版权价格达到自己的基准线之后,唐家三少更重视影视公司的执行能力和解决问题的能力。“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要做好,尤其是影视作品,别人给我开的价格都在一个水平线以上,有高有低,我肯定从中选一个最有可能做好的,最有执行力的团队。尽可能把IP做好,可能对我来说最重要。”

在他的设想中,《斗罗大陆》会是一个玄幻的大电影,能把斗罗世界原汁原味的展现出来,可能情节不会像电视剧那样更贴近原著,但是一定要能让人看出来它是《斗罗大陆》。而这其中的难点在于分为四部的《斗罗大陆》电影需要在400分钟内把300万字的故事说明白、说清楚,还要吸引人,这对编剧提出了很高的要求。

唐家三少说会将主要精力保持在小说创作,而不会亲自担任编剧角色,但是他会为剧本把关。对于编剧,他认为需要与他在改编理念上很一致的,“现在这个编剧最初给我出的情节节段的地方都和我想的是一样的,大家理念是蛮一致的,可能做起来会容易一些。”

相比技术层面的影视化难度,他觉得自己在创作小说作品就为未来的影视改编提前预留了人文关怀和价值观,在改编电影时只需要浓缩、提炼、放大就够了。“《斗罗大陆》说的是人与动物的关系,一的时候是魂兽比人强,二的时候人就已经超越了魂兽,到三的时候魂兽濒临灭绝,到未来我写第四部的时候是人和动物和平共处。这其实就是反射我们社会中人和动物之间的关系,如何能达到一个自然的平衡。”

互联网时代的手艺人还是产品经理?

极其稳定的内容产出和更新、庞大而忠诚的读者群体、成功的IP出售交易——有人说唐家三少是一个善于经营用户并且具有商业眼光的“产品经理”。

不过,唐家三少却愿意将自己和其他网络文学作家们视为“互联网上的手艺人”。他们用想象力和文字为读者建构出一个代入感很强的新世界,满足读者某些层面上的需求和欲望,这是他们的手艺,而读者是他们生存的土壤,他们需要土壤帮他们生长壮大。

“我只是用了我认为合理的方式来操作一个作品,我这个方式别人也用不了。”除了创作之外,唐家三少都会按照读者的喜好去做,因为“创作是自己的事,创作是任何人不能教的,也不能听任何人的,否则你就不是你,你写出来的东西永远不是由你自己来做。”

在加盟大神圈之外,唐家三少还有属于自己的公司帮他打理个人事物,比如贴吧的管理、读者的维护、周边产品的一些维护和生产。大神圈则替他负责包括版权代理、运营、宣传、公关以及项目推进等工作

作为原生于互联网的作家,唐家三少天然具有与读者互动和沟通的意识。据了解,他最早会在QQ群里与读者交流,后来又有了微信群、微信公众、微博和YY。他和读者会在YY上举办一些线上活动,在YY房间里面和读者聊天,解答读者的问题,还会一起唱歌,几乎每次活动都能达到YY房间2万5千人的人数上限。

在某种意义上,唐家三少和其他的网络IP生产者一样,直接受益于互联网革命和影视行业爆发所带来的力量。他们从最平凡做起,靠创意和勤奋吃饭,重视市场和用户的反馈,在商业上获得了成功。“其实我做每一件事都是读者最喜欢怎么样,我就怎么样。他们喜欢在什么时候看见什么,我们就什么时候让他们看见什么,就OK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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